上周,华东师大中文系教授巢宗祺在一次会议上谈起了中学语文教育的尴尬:该校教育专家在本市一些中学进行了一项调查,主题为“你最喜欢的学科”,语文学科“不幸”被学生们评为倒数第二!巢宗祺对此提出疑问:为什么最优美、最生动的语言文化课程会让学生这样反感?
专家理想中的中学语文教育究竟是何模样?大学需要的人才应该具有怎样的语文素质?记者就此采访了国内多所顶级高校的中文系主任或骨干教师。虽然希望和现实总是有所偏差,专家理想可能只是“乌托邦”式的设想,但他们的声音有着学术的力量,也有着对中学语文诚恳的关注。
作为大学语文教师,您最喜欢什么样的语文苗子?
孔庆东:很简单,有两个基本素质就行:首先,他要有较全面的才华;其次,他的性格必须是内敛的,不要咄咄逼人。
两点之中,我更看重后者。老子说过,“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矣”。我喜欢具有谦虚品质的学生,他们才明白“学无止境”的道理,才对学术有敬畏感,才能沉下心学习语文。
汪涌豪:看他是否有怀疑和批判精神。现在有的学生从来就没有将语文和“怀疑”、“批判”这些词放在一起考虑过,这未必是他们的错,一些语文教师只会照本宣科地死板教学,将语文教学标准化、公式化,学生学习语文就是死记硬背,他们的学习灵性都被扼杀了。
其次,他还应该有宽阔的视野和心灵,也就是他应该有一定的人生经历,不能只坐在书斋里。善于观察世界,才不会僵硬地学习语文。
徐兴无:简言之,他必须是“读书的种子”,而不是考试的能手。“读书”是个广义的概念,涉及到学生做人的方法、对人文的关怀、个人的修养等,而不是简单地指你看过多少书,能复述出多少本小说的故事。
陈大康:不喜欢高分低能的学生。他的基本知识要扎实,阅读面要广,读书要有灵气和自己的心得,简而言之是全面发展的学生。
顺便提一下,谈到全面发展,就要提起中学的文理分科制,它极大制约了学生的创新能力。要让学生全面发展,首先就要取消中学阶段的文理分科制,当然,大学的教学、选拔方法也要随之改变,如到大学的后一阶段才侧重学生的专业能力培养。
给您权力,您会怎样选拔人才?
孔庆东:我希望高校自主招生的步伐能更大一些,甚至能够实现高校具体专业自主招生。我可能会像古人那样给学生出题。我们现在的考试模式来源于西方,自己原先的很多特色却被丢弃了。a、b、c、d可以用于考查理科能力,而语文能力是无法用简单的字母和数字表达的。它的美学意义、多义性无法用勾叉来判决。
我会模仿古人,出两方面的题目,一项考才情、一项考策论———考才情如让他们对对子、写诗词;考策论如让他们在我面前分析对天下大事的理解,考查他们的逻辑能力、组织文字能力等。
汪涌豪:我不会给学生出面面俱到的题目,也不会给出太大的题量。而是出一些有张力的、有深度的,能够考查其语文灵性的题目。例如就让他们对对联,或者就是简单的几道问答题,像对中国或西洋的文艺类现象谈谈自己的看法。只有这种整体性的答案才能反映学生的语文修养。
详谈一下我心目中的作文题。首先,它最好不要动不动就和政治挂勾……其次,题目不必固定死就是一个,可以出一组让学生任意挑选;再次,评分标准一定要灵活,像点题2分、照应3分一类的标准要绝弃;最后,作文的形式、文体可以多样化。
顺便说一下,近几年的高考虽然看上去对文体放开了,但后来各地涌现的“优秀另类作文”未必就真是优秀的———七个字在一起未必叫古诗,每行一句话也未必叫现代诗,把几个“之乎者也”放在一起也未必是古文,像得满分的《赤兔之死》只是搬用了历史史实,再用简单文言组织起来,这并不能成为其得满分的理由。学生如果并未掌握自己不熟悉的文体,最好不要大胆尝试。
徐兴无:所谓考试,无非考查学生的知识水平。知识可分为常识(像“李白是唐朝人”)和价值判断(像“李白是具有浪漫气质的诗人”),中学给出的多为常识教育,大学需要的却是具有价值判断能力的人才。
让我出题,则会减少复杂的题型,降低标准化程度,多出一些开放性的题目,像一些考查学生综合素质的题目,如写读后感,或者问答题、分析题,看学生的批评方法和分析能力;还有比较浅显、但容易考出学生灵气的作文题。学生文字里面的逻辑能力和人文关怀精神最重要。
吴秀明:这些年来,我一直在从事语文高考相关工作。坦率地说,每年的高考语文题我们从来没满意过,这是件让人很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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