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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可以希望什么?——读康德的《历史理性批判文集》 MBA辅导 |
 
有一席之地,但其实它以另一种
形式-超越个人的社会-作为自己的替代物。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到为什么关于理想社会的
种种乌托邦设想在现代社会那么重要-在很大程度上,以人类作为主体的世俗版本的千年
天国成了以个人作为主体的神学版本的千年天国的替代物。
在康德那里,这不仅意味着"希望"的主体有区别-一个是人类个体,一个是人类物种;而
且意味着"希望"的内容有区别-一个是道德至善,一个是政治至善。"世界公民观点之下的
普遍历史观念"一文的命题五说:"大自然迫使人类去加以解决的最大问题,就是建立一个
普遍法治的公民社会"。 康德接下去解释这种"一个普遍法治的公民社会"的意思是"一个
具有最高度的自由,因之它的成员之间也就具有彻底的对抗性,但同时这种自由的界限却
又具有最精确的规定和保证,从而这一自由便可以与别人的自由共存共处的社会" 。竞争
和自由需要法律的保障-法律保障下的自由竞争,这便是康德所说的普遍法治的公民社会
。显然,在这种社会状况中,每个人之间仍然处于竞争之中;他们仅仅是出于自己的需要
才进入有限制的自由这种强制状态,而这种自私的需要在法律的强制之下能产生美好的结
果:"犹如森林里的树木,正是由于每一株都力求攫取别的树木的空气和阳光,于是就迫
使的彼此双方都要超越对方去寻求,并获得美丽挺直的姿态那样。" 这样的状况,显然远
远没有达到康德所强调的这样一条"绝对命令":"你的行动,要把你自己人身中的人性,
和其他人身中的人性,在任何时候都同样看作是目的,永远不能只看作是手段。" 当然也
谈不上德性与幸福的完美结合。
康德历史哲学和他的宗教哲学的第三个区别在于,尽管两者所阐述的"希望"都具有实践意
义,但它们的实践意义是不同的。对于思考"我能够希望什么?"这个问题的人来说,对于
来世的"希望"固然可以影响我此世的行动,却无法影响这个"来世"本身,因为"来世"顾名
思义是超越经验世界的因果关系的。相反,对于思考"我们能够希望什么?"这个问题的人
来说,对于未来美好时代的希望,则确实是能够影响未来世代的人们及其社会状况的:历
史之所以可以被设想为一个进步过程,康德说,是"因为我依据的是我自己天生的义务,
即一系列世代的每一个成员-我(作为一般的个人)是其中的一员,而我在所要求于我的
道德品性上却没有像我所应该的、因而也就是所可能的那么好-都会这样地影响到后代,
使他们永远可以变得更好(因此也就必须假定这一点是可能的),并使这一义务可能合法
地从每个世代的一个成员遗传给另一个。"
在把康德的历史哲学的核心问题理解为"我们可以希望什么?"的同时,我们也可以把康德
的整个哲学体系看作是为回答这个问题而进行的铺垫和论证。康德的宗教哲学与这个问题
的关系前面已经讲了。回答这个问题的前提是把历史过程同时看作是一个自由(道德)的
过程和自然(经验)的过程,完成这两个过程的统一的是康德的宗教哲学,但最初系统阐
述这两者区分的则是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尤其是其中康德认为最为重要的那个二律
背反(人有自由/人没有自由而受必然法则支配)。在做出了这个区分之后,《实践理性
批判》(以及《道德形而上学原理》)的任务是确定自由的原则-作为道德行为之构成性
原则的德性义务;《判断力批判》则确定自然的原则-作为人类考察整个自然界的范导性
原则的目的性原则;而康德的人类学,则是从人的种类特点的角度-人的理性能力的角度
-来说明历史进步的基础,说明人类的技术理性和实用理性是如何成为道德理性的手段的

"我们可以希望什么?"这个问题在我们的时代具有十分重要的现实意义。在我们这个时代
,主张人类整体有规律客观历史进程的各种历史哲学,以人类个体灵魂不灭为基础的各种
宗教信仰,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这种挑战不仅仅来自理论方面,而且来自实践方面,
来自与这些历史哲学和宗教信仰相联系的种种历史经历。这样的话,我们还是否应该对未
来的进步和改善怀抱任何希望呢?如果是,我们还能不能从历史哲学方面为这种"应该"提
供的客观的论证呢?
在这方面,卡尔·波普尔(karl popper)的观点尤其值得重视。波普尔对前一个问题作
了肯定的回答,从而延续了康德的思想;但对后一个问题作了否定的回答,从而很大程度
上体现了二十世纪西方哲学的一个重要特征。
波普尔不同意那个后来被黑格尔大大发展了的康德的观点。康德关于有一部"普遍的历史
"的观点,关于人类历史进步是一种"天意"的观点,关于这种进步通过人们往往不自觉的
、往往是只谋求自己利益的行动而实现的说法,被黑格尔发展成为一个庞大的历史哲学体
系。波普尔把这个体系当作他所说的"历史主义"的典型,认为这种历史主义是所谓"开放
社会"的敌人。从历史观的角度来看,波普尔的"开放的社会"也可以称为"开放的历史":
在他看来,人类历史并没有一个预定的目标,而是一个有无数可能性的过程。如果承认历
史过程的意义就意味着承认是由历史过程的目标或目的或赋予的,那么,波普尔主张,历
史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但是,波普尔赞同另一个康德:乐观主义的、相信我们应该对未来的进步怀抱希望、相信
人类能够通过知识而自我解放的康德:"对康德来说,这种通过知识而自我解放的观念一
直是他毕生的任务及向导;…因为只有通过知识的增长,心灵才能从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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